1999

今晚    -[少年遊]

送表哥下了楼才发现外面下了雨。夜里的风很清凉,我们穿过临近午夜的大马路,站在路灯下等车,一边聊起过去的事情。

去德国五年,今晚看他背着双肩包从出租车上下来的一刻,样子一点没变。我还记得98年夏天去北化看他的情形,记得他看到我擦着汗,对他从路边小贩那里买来的杂牌矿泉水有所顾忌时,便训斥我的养尊处优,告诉我爱喝不喝。后来也陆续听说了一些他的故事,并且在他的空间上找到了那个“遥远的回忆”,而在那位已经嫁人的姑娘那儿也发现他的链接,就叫做“好男儿志在四方”。

我从来都没了解过他,就算小时候一起看一部叫做《恐龙丹佛》的动画片时,我也没有。去年某夜在MSN上聊到很晚,聊起独居生活我们都有点感慨和尴尬。阅历如愿增长,但年龄却不是解决问题的解药,有些事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做不好。

能共同分享的回忆的确不多。一晃十年,这次换他回北京来看我。为此我准备了一冰箱啤酒,一杯为三更半夜的欧洲杯,一杯为快要二十五的我,一杯就为马上要三十岁的他。

Posted by  at  2008-06-14 16:25:51 | Read More  |  Edit | Comments(0) 




走过寂静岁月的楼梯    -[少年遊]

 

昨晚赶去参加从前同事的聚会。

实习结束那晚也一齐吃了欢送的晚餐,还用POLA一一拍照作为留念。分开以后时常会翻出照片,在台灯下逐个辨认这些稚气未脱的面孔。如今再见面,笑吟吟的样子仍旧与夏天时如出一辙。真的是从心底喜爱这些结识一年的同龄人,虽然经历不同,但各自的身上都具有自己所看重的品质,所以在一起的时刻自己也是分外的活泼健谈,恍然中像再次做回了那个世纪末的自己。

尽管短暂,但秋天依然是这城市最好的季节。花了一整天来打扫房间,整理衣物,去楼顶晒被子,反复听Dragon Ash这首《静かな日々の阶段を》(走过寂静岁月的楼梯)。二十三岁在台历上越撕越薄,打算就这样轻手轻脚的走过这段最后的时光,然后两手空空的回到自己出生的地方走走看看,在这个温柔的季节。

Posted by  at  2007-09-09 00:19:35 | Read More  |  Edit | Comments(0) 




七月的白天和夜晚 之夜晚    -[少年遊]

20:27 - 0:21

昨晚做了一个噩梦,梦到一只长着獠牙的黑羊站在草地上,正低头吃草丛间的手指。费了好大劲才醒过来,顿时有下楼透透气的想法,但是顾及到黑漆漆的草地,最后还是闷闷不乐的呆在了房间里。那个诡异梦真的把我吓坏了。

楼下又有人弹起琴来,就坐在昨晚的草地上。有时候和着唱上两句,但听得出水平不怎么样。我拿着啤酒和驱蚊水下了楼,在不远处坐下来。我们年龄相仿,递过啤酒自然就搭上了讪。他让我想起在毕业离开兰州的路上,经过地下通道时遇到的那个弹唱歌手。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完一首属于街头的歌。那样的人琴技都很粗陋,并且动机不纯。他们在起哄声中唱着:带我回家,请你带我回家。没有路人赏出一个子儿,只有背着行囊的我回头看了最后一眼,眼神就像一个充满感激的乞讨者。

我不认为流行歌曲是一样非常无聊的事情。相反当几年后重新到达它们时,我感到自己变得宽敞,松弛,甚至已经能作为一个性情中人来上下打量这个世界。我面前抱着吉他的同龄人正在叙述参加一次选秀活动的过程,尽管结果一无所获,但他显然也对自己非常满意,而神情也因叙述的专注而显得美好。这种美好来自于他的小聪明,来自于偏见与被媒体轻易的误导,来自于困窘与无知的乐观,也来自于他口中楚楚动人的女朋友。最后他问我:你喜欢摇滚吗?我想了一下,然后告诉他说我喜欢流行歌曲。他听完叹了口气便没有再说话,只顾低头摆放一个合弦的手位。后来他的女朋友来了,从地下室的楼梯口转了出来——之前在那里我只见过一只懒散的猫。

她坐在他的旁边开始抽烟,南方口音,穿的很暴露,也很好看。再后来我们莫名其妙变得热烈起来,一口气唱了四支歌。伴着居民楼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叫骂,我们开始夸张的给自己鼓起掌来,我们欢呼,直到午夜到来,一切重归夏夜长梦。

Posted by  at  2007-07-16 00:35:44 | Read More  |  Edit | Comments(1) 




七月的白天和夜晚 之下午    -[少年遊]

14:34 - 17:53

接到弟弟的电话时我正在洗澡,他告诉我他最终还是调回了上海,然后就匆匆挂断了电话。我没听出他有半分的庆幸或者轻松,他的每个音节都拖到漫长直到消失。七十二小时之前他赶去了上海,四十八小时之前他又来到了盐城。盐城是什么地方,我从来都不知道。对于不相干的城市我习惯保持一种傲慢的无知。但弟弟说他们的营地离海只有五公里,在他到达的晚上,军人们安排庄严的饭局为他接风。而一天之后,他却重新接到回到出发点的命令。

放下电话后我感到宽慰。我不断回想我们在一起的日子,翻箱倒柜的寻找从前的合影。零三年的八月我们沿着一条奇怪的轨迹开始穿越夏天。一下火车便带着地图去参观青岛港的军舰。海滨的潮湿让人们变得柔软起来,我们一夜不睡得聊天,半夜溜出旅馆,去小摊上吃海鲜。接下来到了灵隐寺,我们决定花十块钱雇一个野导游,是当地的茶农。我们瞠目结舌的听他带着浓重口音的讲解,而我们想象中的杭州却变成了一座巨大的人民公园,西湖则是巨大的人工湖。在酷热的杭州期待赶赴西子湖畔,到了西湖边却只能打量着空洞的湖面,最后钻回那辆破旧的桑塔纳上,不肯再出去。后来回到上海便再也忍受不了对方的荒谬,两人开始激烈的大吵,分头上街,谁也无法屈服。旅程的尽头只剩下精疲力竭,我发誓再也不会和他一起旅行了。

现在南北相隔并注定要保持这样的距离。其实我一直都不明白我们究竟应该住在哪里,但将来我也许会知道。此刻在故乡小城,有两个酷似我们的少年正在下飞行棋。他们坐在二楼靠窗户的位子上,酒吧叫作都柏林,或者是HAPPY 2000。他们没有更多的想法,他们没有我们这样的远见。

我湿漉漉的头发就像他汗涔涔的衣领。我放好电话,他沉睡不已。

Posted by  at  2007-07-09 22:45:20 | Read More  |  Edit | Comments(0) 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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